真正的好电影,并不以文艺片和商业片来区分

2017-11-14 14:30

上次见到张扬导演还是在大理,他现在几乎已经是拿“大理绿卡”的大理移民了,而且是藏族同胞风格的大理移民,远看粗犷豪放,近观热血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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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剧照


他花了一年多心血拍摄的《冈仁波齐》截止到6月26号票房已达三千多万,给春节后屡败屡战的国产片小小地打了一针兴奋剂,让近半年来在好莱坞高端工业产品面前节节败退的国货市场似乎看到了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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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剧照


虽然身边有朋友理智提醒,第一是你还在用票房说事,《冈仁波齐》的好并不在票房这个世俗概念的层面上,第二是三千多万的票房尚未超过当年贾樟柯导演的《山河故人》,遑论李玉导演的《观音山》乃至吴天明的《百鸟朝凤》,你们这些搞影视和传媒的人不要瞎吹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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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山河故人》剧照


但我还是觉得很有必要由《冈仁波齐》发散一下思维,在忙忙碌碌的工作和生活中暂时静下心来,想一想我们的快速奔跑,究竟在朝向哪里,姿态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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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剧照


首先,用票房说事并不可耻,无论对于所谓的文艺片还是商业片——票房并不仅仅意味着钱,还意味着观影人次,何况就是从钱的角度看,票房好意味着作品的经济效益,收回成本,产生利润,也是对投资者应有的回报和激励;观影人次多,在正常情况下则意味着作品的社会效益,在电影院、公众层面被更多人看到;创作者想要表达的情感和思考、对生活对世界的观感,传递给了更多的人,有可能在更广泛的社会层面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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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百鸟朝凤》剧照


其次,《冈仁波齐》的票房破千万,并不是在国产片顺风顺水、大量观众热情追捧国货的大环境大风口下顺势上天,反而是在引进片接连大卖、国产片屡遭质疑和冷落的严酷市场环境下,依靠作品本身过硬的品质和各位主创、宣发人员共同的不懈努力,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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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剧照


或许罕见地辛劳奔波在全国路演途中的张扬导演及其工作团队只是心怀“让电影被更多人看到”的朴实愿望,就像《冈仁波齐》本身一样是一次虔诚的朝圣之旅,但这一次,市场给予了这些虔诚的朝圣者以善意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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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剧照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与此对应的,应用了大量特效技术手段、启用当红偶像明星、源自网络热门IP的仙侠魔幻题材国产大片《鲛珠传》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也开始了密集宣传,即将在八月初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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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鲛珠传》剧照


陆川导演日前也宣布,携手万达推出大型科幻电影项目《钢铁镇:龙族之战》,合作对象是《电锯惊魂》系列第六跟第七部的导演Kevin Greutert及其好莱坞制作团队,妥妥的又一部电影重工业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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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鲛珠传》剧照


前晚跟以前湖南电影频道、《京华时报》的几位朋友吃饭,聊起电影,最关心的当然还是国产片。当下中国的现状,业界的关键核心、各种资源的流向,无疑还是导演NO.1。导演的情怀和格局,能力和态度,以及他们的选择,很大程度上影响甚至决定一个电影项目的最终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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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片场照


我们聊到李翰祥、王晶、许鞍华、陈嘉上、陈可辛等香港导演,相对于内地他们应该更接近好莱坞的电影工业化生产,严格的生产管理流程、专业的分工和基于专业、经验的成熟高效的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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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片场图


从产业化的角度考虑,标准化、现代化的工业生产肯定比手工作坊式的生产效率更高,产品质量也相对更加稳定可靠。为什么好莱坞一年能够调动巨量资源、拍出几十部大片,这就是生产力的差别。无论是在国内市场,还是在全球市场来看,高标准高精度高效率的产业方向,仍是时代潮流,并不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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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鲛珠传》剧照


曾家新老师就说,胶片时代,有媒体喜欢拿大片比说事,一个镜头拍几十上百条,一场戏拍多少天,认为那就是敬业、认真,对作品负责的态度,其实未必;有时这未必不是效率低下,创作不成熟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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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鲛珠传》片场图


如果有充分的前期准备和成熟的制作规范及经验,分镜头画好了,现场统筹协调到位了,所有岗位足够专业,导演心里清楚哪些镜头能用、够用,就能迅速高效转拍下一场戏,未必需要拍上太多的素材留到剪辑台上再去看哪些能用哪些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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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片场图


想起年初在大理的两岸三地导演协会的研讨会上,张建亚老师就直言“不要看不起商业片,有些所谓文艺片不过是把商业片拍烂了,担心没人看,才说自己是文艺片”,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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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剧照


在我看来,文艺片更多是作者个人表达,在内容创作上或者技术上有一些实验性的偏小众的探索,以相对小的成本代价去消解大的市场风险,其实是为商业片的创作在探路趟雷;而商业片则是会以更成熟高效的生产方式来将电影的内容创作、技术应用统一成更加大众化市场化的产品,用更共情、更普世的价值观和更充分的感官享受来赢得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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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剧照


正因为这样,《冈仁波齐》、《山河故人》、《百鸟朝凤》等电影在艺术创作和人文关怀上的探索与追求,才如此温暖我们的情感、直击心灵深处;而《寻龙诀》、《湄公河行动》这样的重工业电影,也为了中国电影的产业化和市场化在不断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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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湄公河行动》剧照


类似陆川导演,在重工业电影的探索上,由《九层妖塔》到《钢铁镇》,还有跟迪士尼合作的《我们诞生在中国》,都有着非常清晰的发展思路和探索痕迹。这其实也是中国电影真正产业化的必经之路,甚至在很多人跟风痛骂《九层妖塔》的时候,我认真冷静看过后发现它并不像某些人说的那样不堪,反而从制作上来看具有很高的性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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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九城妖塔》剧照


或许正如我搭档所言,这片子如果不贴《鬼吹灯》,不会挨骂,但票房可能受损;如果贴,则会大卖,但导演声誉受损。这事我宁愿相信是陆川为了投资回报,冒险押上了自己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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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九城妖塔》剧照


扯得有点远了,回到由《冈仁波齐》引发的思考重点——真正的好电影,并不是以所谓文艺还是商业来作区分的,也不是以单纯的感官刺激或者心灵震撼为依据。这个观点我一直坚持,因为对所有观众而并不仅仅是小部分影评人而言,真正征服他们的电影一定是二者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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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冈仁波齐》剧照


《冈仁波齐》里的神山和各种宏大壮美的全景画面难道不刺激观众的感官么?《可可西里》中巡山队员在生存与职责间的挣扎难道不震撼观众的心灵么?《山河故人》里的迪厅尬舞和《低俗小说》异曲同工,而《我们诞生在中国》更是大胆地将动物世界全部拟人化,甚至融入了生死轮回、天人合一的东方哲思。这些观众都很喜欢,那么谁文艺,谁商业?


殊途同归的道路,同样值得尊敬。